奇怪的是,虽然西方炼油业利润可观,但他们的炼油量却不太可能恢复了。首先,缩紧的炼油产量是符合炼油商利益的。鉴于美国炼油业的高度垄断——5家炼油企业控制着市场份额的一半以上,这些炼油业的“操盘手”不仅有能力,而且也很愿意限制产量增长。而让炼油商们花费大量的钱和时间扩大产能,从经济角度来说也不划算,炼油商不仅可能要花费几十亿美元和耗费几年的时间,他们同时可能还要承担产能提升但利润下降的风险。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 这些西方炼油商在欧美裹足不前的同时,却在其他地方,尤其是在中东和亚洲,参与了很多重大炼油项目。埃克森—美孚在美国炼油市场已无甚大动作,它把“重注”押在了中国需求的增长上,它与中石化和沙特阿美公司合作在中国建立了一个大型炼油厂。雪佛龙在减少投资美国炼油市场的同时瞄准的是印度市场,它与信实公司合作进行产量扩张。美国康菲石油公司和法国道达尔公司是沙特阿美的合资伙伴,他们一起合作开发沙特阿拉伯的炼油基地。对于这些西方石油巨头来说,来自新兴市场的诱惑有很多层面:除了可预见的需求增长之外,在这里建设成本低廉而且获取许可证的程序也更为灵活。
从这个角度看,西方炼油商的举动,无非是像其他产业一样,将生产转移到成本低廉的新兴国家。它与由于炼油量减少而带来的国家安全问题看似毫无关系,但其实不然,中东和亚洲地区的低成本炼油产能的增长,给这个地区带来了无数贸易机会,而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可能增加那些依赖石油进口的经济体的经济安全风险。
事实上,对于能源的抢夺涉及两个层面的“冲突”——一方面,它代表了发达石油消费国家和依赖原油出口的一些发展中国家的矛盾;另一方面,它或许也代表了与既得利益的经合组织国家经济体和那些新近加入的竞争者争夺有限资源的“升级版”战斗。在这两个层面的冲突中,正给炼油中间商留下了施展的空间——这正是亚洲和中东新兴的炼油商们需要扮演的角色。
全球化的市场和一个“越来越平”的世界,不应该因为能源的问题而停滞发展的脚步。石油市场不全是有关消费者和生产者的问题。实际上,市场的参与者正在编制一个越来越复杂的三角关系网——将原油生产商、炼油商以及消费者以一种复杂的形式联系在一起。一些未来的世界炼油商,比如那些在中国迅速涌现的企业,将会成为三方合作的合资公司,即原油生产商(例如沙特阿美)、西方石油巨头(如埃克森-美孚)和新兴经济体内的国有石油公司(如中石化)以更复杂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西方国家从苏伊士运河以东地区炼油量的增加可以获得很多好处。 首先,无论是来自哪里的产量增加,都会帮助松缓目前给所有市场带来负面影响的全球炼油“吃紧”形势;其次,它会缓解一部分石油产品价格上涨的压力。
最终,我相信,亚洲和中东地区炼油产量的增加将使得世界变得更加安全和和平。当产油国持续扩大下游生产能力,并多样化自己的经济发展时,他们将在经济上变得愈发成熟,在政治上也会更为稳定。在崛起的亚洲地区,炼油产量的增加将帮助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大国融入全球能源版图,这些国家可以从单向的进口原油转变成双向甚至三向的产品交易。全球炼油格局的重整和重心转移,将能够帮助分散原油供应的危险、扩大全球产品的供给、减少成本压力以及提高产品能效。全球炼油版图的变化是在朝向更美好的明天。(翻译/袁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