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任的巴西总统卡多佐“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大力推动下,巴西国内的国有企业纷纷进行私有化。作为关系国民经济命脉的能源巨头,淡水河谷最终力排众议,于
1997年启动私有化。
Valepa.S.A财团、巴西最大的工业集团圣保罗沃特兰蒂姆工业集团以及巴西社会保障基金会等成为淡水河谷的主要股东。
2002年,私有化正式完成,此时的淡水河谷已在纽交所、圣保罗和马德里三地上市。“为了保证政府在公司重要事务上,比如公司清算、公司性质变化、公司股权转让等方面拥有否决权,巴西政府在股权拍卖中保留了相当数量的优先股(
Preferred share)。此外,和巴西那些重要的国有企业一样,淡水河谷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也是由监管部门和巴西总统办公厅任命的,淡水河谷的总裁则由巴西总统直接任命。虽然董事会具有许多正式的权力,但实权还是集中在直接向矿业和能源部长报告的公司总裁手里。对于众多的子公司,淡水河谷则是依靠常规的股东大会、董事成员任命和董事会程序来进行管理。”周志伟说。
私有化后的淡水河谷效率大为提升,获得更为快速的发展。再加上上个世纪90年代到本世纪初,世界钢铁业极度低迷,许多铁矿石企业经营困难难以为继,纷纷走上整合之路。2000—2001年,淡水河谷又成功地收购和控股了巴西FERTECO、MBR和SAMITRI铁矿公司,取得了对巴西铁矿开采业的绝对垄断地位。
阿格内利的愿望
绝对垄断了巴西铁矿后的淡水河谷并不很开心。“2000年左右,我们讨论最多的是钢铁行业究竟是不是一个夕阳产业?”淡水河谷铁矿石部负责人马丁斯告诉《商务周刊》。当时,铁矿石行业面临的是迟缓的需求、低迷的价格和区域间激烈的竞争。
萧条时期的经验使得矿产商们更加谨慎,如果专注在单一的铁矿上,公司将是脆弱的。2001年,阿格内利任总裁后,淡水河谷确立了专注核心业务、多元发展的商业信条,并集中精力向铜、铝、氧化铝、煤等业务扩展。
2003年,全球钢铁行业的回暖让淡水河谷松了口气。这一轮由中国强劲需求带动的景气周期效应在这一年得到体现。据中国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统计数据显示,从2000年开始,中国铁矿石进口每年以20%以上的幅度增长,2003年达到1.48亿吨,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当年,铁矿石谈判价格止跌回涨,涨幅最高达9.8%。
普华永道在其2007全球金属采矿业年度报告中指出,2006年是全球矿业公认的淡水河谷年。正是在这一年,淡水河谷以194亿美元全现金收购了加拿大镍生产商英可,由全球第六升至全球第二大矿业公司。2006年,根据彭博社数据,淡水河谷的股东回报率达到了47.9%,位居全球首位。受淡水河谷并购的推动,巴西也在当年实现了首次对外投资超过引进外资额。
全球铁矿石连续5年的强劲需求、价格高企带来了高额利润,但淡水河谷多元化的信条并未放松过,它收购矿山的触角又从加拿大伸到了欧洲。2008年1月,淡水河谷表示,正与瑞士矿业公司Xstrata就收购后者事宜展开谈判,交易金额可能高达900亿美元,后者为目前全球第六大矿业公司。如果成功,这桩交易将会是巴西公司规模最大的一次海外收购。
多元化则有利于分散风险与减少波动。加拿大银行RBC资本市场的Fraser Phillips指出,获得Xstrata会让淡水河谷也进入铜和煤的领头军队伍。此外,淡水河谷还能进一步巩固在锌和铜金属市场的地位,以及取得在澳大利亚东部的煤矿和铜矿,那里的地理位置更靠近中国市场。
“西方工业家应该清醒地意识到中国力量。”2007年10月,淡水河谷总裁阿格内利在里约美国商会上如是说。显然他认为合并计划符合整个产业利益最大化,有利于平衡中国不断增长的全球铁矿石和钢铁需求。按照他的角度,矿业整合链条上的每一方,既是猎人,也是猎物。正值壮年的阿格内利当然希望,淡水河谷能够顺利地成为全球第一的矿业公司。从他就任以来,淡水河谷已经在巴西内外并购了十几家金属采矿公司。
跨国公司的“巴西问题”
淡水河谷总部位于里约热内卢,方方正正的白色大楼,在海边蓝色的天空下非常显眼。在普通巴西人眼里,淡水河谷一直是巴西的骄傲。这也导致了在淡水河谷的私有化问题,巴西国内一直存在诸多争议和反对的声音。
1997年淡水河谷股份拍卖会前后,巴西许多城市发生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甚至连前总统萨尔内和佛朗哥也加入反对私有化的行列。他们认为,淡水河谷并非亏损的国有企业,未给联邦政府增加公共赤字,并且多年来为巴西的税收和就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是巴西民族企业的象征,其股份拍卖是将国家主权和国家资源出卖给外国投资者;另外,拍卖价格还远远低于实际资产。
争议的结果是妥协。现在人们更多的看到,淡水河谷不仅延续了其在巴西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同时也保留了政府意志对于私有企业的影响。政府意志的加入,一方面使得公司体现出较强的野心和宏大的战略,另一方面也使得公司运营和管理层面效率不高。
从淡水河谷的发展历程来看,日本战后重建、富矿的突然发现和中国钢铁业爆发式增长等几个里程碑式的事件,是不具有可预期和持续性的。以铁矿为例,正是2003年之后,中国的铁矿石异常狂热的需求,给萎靡的淡水河谷打了一剂强心针,该公司也据此推测,到2011年,中国的铁矿石需求将占全球总需求的54%,而马丁斯在接受《商务周刊》采访时一再强调: “这一数字仍是保守估计的。”马丁斯直言,他现在关心的问题早已不是钢铁行业“夕阳”、“朝阳”的争论,而是“印度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中国”?如果淡水河谷正在实行的全球扩张战略是基于以上判断,其风险可想而知。
在今年宏观调控防止经济过热和全面通胀的基调下,作为支撑工业发展基础的钢铁行业,中国政府并不乐见其上行态势。近日,中钢协表示,去年政府针对钢铁调控的效果正在释放,今年一季度,出口负增长的趋势将会延续,中国钢材的出口增速将会进一步降低,预计将有